八月的杭州，空气里像是被灌满了温水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和冯工紧跟在领导身后，踏入了那家专业生产工控机的厂家大门。
业务经理是个自来熟，大老远就迎了出来，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。一番寒暄过后，他正准备引着我们往里走，领导却停下脚步，神色平静而郑重地开了口。他向对方清晰地阐明了我们公司的“经济业务往来员工行为准则”：没有业务费用，不准索要礼物，更别提吃回扣，公司的每一分钱，都必须砸在产品本身。
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笑着点头称是。
在会议室里，我们与对方的技术人员围坐一圈，针对工控机的各项参数和实际应用展开了热烈的交流。时间随着唇枪舌剑悄然流逝，原本有些沉闷的午后，因为纯粹的技术探讨而变得格外充实。
眼看交流接近尾声，经理的助理轻手轻脚地凑到他耳边，低声询问要不要订个餐厅。领导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，他微微倾身，第二次将那条“行为准则”复述了一遍，语气依然温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线。
经理立刻会意，连忙摆手说：“现在外面太热了，就在我们食堂简单吃个工作餐吧，千万别客气。”
“不用了，谢谢。”领导微笑着，第三次，也是最后一次将准则摆在了桌面上。他看着对方，目光坦荡：“你们只要把产品做好，报价合理，就是最好的合作。至于其他的，就不用管我们了。”
一上午的交流已经足够透彻，我们背起包，干脆利落地起身告辞。
经理执意要送我们，一路跟着走出了厂区。他指着远处的马路，语气诚恳：“你们从重庆过来，一千多公里，旅途太辛苦了。我让助理安排个车，咱们就在附近吃个便饭，再送你们去地铁站，绝对不耽误时间，就当交个朋友！”
这番话里透着人情味，但领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他再次将那条准则掷地有声地重复了一遍，随后主动伸出手，与经理紧紧相握。
“下次再见，合作愉快。”
走出很远，我和冯工回头望去，那位经理依然站在原地目送我们。阳光依旧毒辣，但走在回地铁站的路上，我们的心里却觉得格外清凉、踏实。
